不出所料，瑞银(UBS)成为今年最后一个媒体红人。

瑞银是全球最大的股票交易商，名气本来不小。这两天赚尽眼球，皆为被某媒体指为中石油A股股价暴跌的元凶。中石油向来受媒体重视，批评不绝于耳。之前是因为垄断，最近是因为回归A股及之后的股价暴跌。

对股价不正常波动，对造成投资者较大损失的个别股票和上市公司，对投资者普遍关心的问题，媒体有权怀疑，调查，报道。受情绪、利益和权力的左右，真相很难被揭露。在不断试图接近真相的过程中，媒体的责任是保持客观。保持客观的必要前提，是采访者有责任发现、追踪、报道一切可能性。保持客观的职业约束，是编辑者谨慎取舍可能性，不为取宠而哗众。

投资者受损于股价暴跌，究竟何因？交易商、机构投资者联手作局，是一种可能性。管理层不当干预，是一种可能性。制度安排失误，也是一种可能性。阴谋论成不成立，尽可以交给媒体、监督机构一查到底，不必急着定论。目前，我以为，后两种可能性值得首先反思。

中石油在A股上市前，就有评论提醒投资者注意市场风险，但听众多多，从者寥寥。为什么？没人相信中石油会跌，没人相信新股会跌。

不相信中石油会跌，因为中石油的管理层说回归是为了让内地中小投资者获利、分享。今年8月10日，中石油临时股东大会通过回归A股的议案后，该公司董事长蒋洁敏向媒体公开表示，回归A股将尽量低价发行，回报A股股民。

让中小投资者获利、分享是良好意愿。但是，实现获利、分享的途径，更确切地说，中小投资者从种种信息中学习到的实现获利、分享的方式存在问题。从中小投资者自身看，是误读；从信息发布者看，是误导。

内地中小投资者分享大型国有企业利润增长的前提，应该是拥有投资机会。中石油回归A股，前提已具备。分享的主要方式，应该是作为股东得到分红。中石油管理层对“低价发行”的不恰当强调，使大多数中小投资者把目光集中到股价上涨得利一条道上。而当他们进一步寻找理由坚定自己“信念”、抗拒冷静观点时，资本市场管理层在制度上的一些积极安排极大地鼓舞了他们。

不相信新股会跌，因为历史证明新股首日必涨。目前A股市场的询价制与最终的认购没有直接关系，报高价者没有认股优先权。如此，为谋取一二级市场差价最大化，参与询价的机构有充分动机报低价格。结果，新股上市暴涨成为市场表现和股民预期的定式。据报道，今年以来，上市新股开盘平均涨幅192.66%，收盘平均涨幅200.64%。9月以来，中小企业板新股开盘涨幅均在200%至300%以上。这样漂亮的数字，中小投资者能不动心？

可见，管理层不当干预证券发行定价，人为安排让股民从“低价发行”中获利的定价制度，使内地股市中的风险、收益失衡，鼓励中小投资者忽视哪怕显而易见的危险。结果，不仅发行股票的企业融资需求受抑，受到特别照顾的中小投资者也疏于防范，身中暗箭。莫名其妙承担了再分配功能的股市则注定要同时承担信誉损失。